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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daodao

我好想食安艾

【沐已成周】往生梦(上)

山药太太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我好喜欢这篇

山药:

今日短篇.

依旧是心血来潮。
灵感来源于胡杨林歌曲:《多情种》
设定民国架空。








战火纷乱,局势纷争。
人心惶惶也不可度日,
华夏国分出多派军阀势力,
抵挡外来入侵。
 
东北一带地区前几日大败东洋,
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租界里也相对稳定了许多。
 
今日城南的梨园也很是热闹,
台子上的人穿着一身二花色纹大红箭袖,
蹬着青缎黑底的小朝天靴。
黑眉入鬓,面若桃花,目带秋波。
台步又缓又慢,
嘴巴随着乐器的敲打声声音柔美,委婉动听。
 
台下的人们都秉着呼吸痴痴的看,
连说话的人都带着低声细语的小心翼翼,
生怕搅了其他客人的兴,更怕扰了这台上人的戏。
毕竟整个北城都有名的角儿,
自然要好好欣赏。
 
这时门口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眼尖的丫鬟一看,急忙小跑的迎上去,
脸上挂着甜笑,仿佛要沁出蜜来:
“韩上校您可好久没来了~”
说完便轻车熟路的为他开始带路。
 
男人淡淡点点头,
话不多说。
深色的军装套在他身上给众人带来浓浓的威压,
腿脚修长笔直,个子高大,
脸庞棱角分明,俊脸面无表情,
清冷又霸气让人不敢接近。
 
随着丫鬟的带领落了座,
男人将拎在手上的黑色大衣放到一边,
丫鬟毕恭毕敬的顺着他的旨意替他收好。
倒了杯茶便轻轻退到了不远处。
 
男人一手将茶递到嘴边,
轻抿一口,正巧碰上戏曲告一段落,
锣鼓喧天的敲着伴奏。
他见状一抬眸,
鹰似的双眼正与台子上转着舞步的妙人儿对了个准儿。
 
男人失了神,茶杯举在手里停了动作。
近半个月不见,
那人似乎又涨了几分姿色,连刚才与他的匆匆一眼都带着点儿诱惑之意。
 
台子上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一瞥受了影响,
不过一会儿又接着敞开嗓子开唱。
 
一曲结束,
台上的人甩着袖子退了场,
得知今日没了他的戏,
客人们难免带了些失望的味道。
班主见状,让几个名气也颇高的角儿急忙准备准备上了台。
台下的气氛才算有所转变。
 
 
——“锐哥唱的果真强!下面的看客们见你下台都不算呢!”
 
听见戏班子的小学徒说得这话,
正卸着妆容的男人轻轻一笑,
温柔却不媚俗:
“你好好学,以后保准比我还强。”
 
小学徒听闻开开心心的跑出了屋子,
门没关多久,他刚收拾好自己要从桌子前起身,
“嘎吱”一声,门又被推开。
 
从镜子里瞅见了熟悉的深色军装,
周锐便弃了起身的念头,接着坐在椅子上僵着,
将半长的头发捋到耳后,没打算率先开口说话。
 
男人见他如此模样,觉得与他平时的温润寡淡有些出入,猜测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惹得眼前人不快。
这么想着,他话不多说直径将椅子上的人使劲一拉,自己快速地转了个弯儿。
等周锐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大手牢牢擒住了自己的腰,
属于军人的狠戾凛然和他身上散发的木香钻进他的鼻腔里。
 
他不安的扭动着身子,脸上一阵烧。
带了几分气恼之意,伸手就要扒开他的禁锢:
“放开我!你也不看这是哪里!”
 
男人不理,低头照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顿吮吸,嗅着怀里人身上的清香连心情都好了几分。
 
周锐无奈,但男人力气太大,
他挣脱不开,情况之下气急败坏的喊:
“韩沐伯!”
 
男人顿了一下,
稍稍离他远了一些:
“连我大名都叫上了?”
语气调侃,声音低沉又磁性。
 
周锐没回答。
 
 
——“气着了?”
韩沐伯说着,低头又要吻他的脸。
 
周锐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前一阵子撞见韩沐伯和北城南洋银行家的千金一起共进晚餐。
毕竟人家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一双。
想到这里自嘲一笑,故意将平日里那些用面上的东西拎起来,
声音又恢复了原先的温润淡漠:
“没有,我怎敢生韩上校的气。”
 
韩沐伯一向不喜欢他端着对外人那套架子跟他说话,生疏又冷硬。
果不其然,周锐见男人的脸色一僵,冷了几分。
 
周锐心有些凉,
顺势跳出他的怀抱站好。
抚了抚身上的灰色长衫,低着头不看他:
“请回吧,韩上校。”
 
韩沐伯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是气自己的辩驳之词太少还是气周锐刀枪不入的态度。
他一介军阀上校唯独败在他手里。
 
韩沐伯气结,
最后冷着脸摔了门子。
可怜的小木门没撑住军人的力气,
吱吱呀呀晃了一会儿最后从墙上脱了臼。
 
他走了之后,
周锐重新瘫坐在了椅子上,也没了管门的心思,伫着下巴神情莫测。
 
小丫鬟听到响声,
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着摔坏的门不知作何声。
看着周锐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将一句“锐哥韩上校怎么了气冲冲的出去了”默默咽了回去。
 
 

 
 
周锐与韩沐伯相识在一场雨夜。
 
那时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一身血迹,腰间别着枪和军用短刀。
翻窗便闯进了周锐居住的小楼。
动作凶狠凛然,浑身的肃杀之气。
周锐被动静吓得不轻,急忙扭了头去看这位不速之客。
 
——“别出动静,不然我就杀了你。”
 
韩沐伯气息絮乱,将他快速地摁在墙上,
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将短刀驾于他的脖颈处。
周锐不敢动弹,乖乖的眨眨眼,示意配合的态度。
韩沐伯被眼前人湿漉漉的桃花眼和浑身上下散发的清香一时间迷了心智。手掌还附着眼前人柔软的双唇和鼻息。
差点忘记自己处于被追杀的情况之中。
 
他虽然一身血迹,
却没多大的重伤,
周锐替他简单的上了药包扎了一下,
坐在椅子上,
情况稳定下来韩沐伯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刚才吓到你了吧?对不住了,情况紧急。”
 
周锐动作轻柔的替他抚平了纱布的褶皱,语气平和:
“不碍事的,只是跳窗太过危险了,我这小地方又是三楼,要是先生受了伤就麻烦了。”
话虽然听不出怒意,
又礼貌客气,可韩沐伯还是听出了他淡淡的讽刺之意。
 
看来是怨他私闯民宅?
有意思。
 
余光瞥见身边站着的人细白的脖颈儿上多了圈细细的红痕,渗着点血丝儿。
看到自己的杰作,
一向铁血的韩上校心里竟多了几抹愧疚。
 
 
本以为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半个月后韩沐伯受到上头指示陪着几个东洋军官来到城南的梨园听戏,
他最讨厌跟这些东洋人打交道,
还要靠着翻译跟这些呜呜轩轩的人演戏。
但在事实面前,牵扯到太多的是是非非又无可奈何。
 
落了一会儿坐,
台子上重新上了一台戏,
下面的看客明显情绪激动了不少,
期待之意再明显不过。
 
台上的人穿着一身淡雅绿白双花的青褶子戏服,唱腔优美婉转。
身形纤细修长,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
韩沐伯的直觉却诉说着这个人十分熟悉。
 
后来才明白这台上之人是这整个北城响当当的名角儿,这梨园里的看客一半都是瞅准他来的。
自然,那夜替他包扎的也是他。
 
自那以后,
韩沐伯一有时间就往梨园跑,
班主见状,说韩上校您想听我有空就让小锐去您府上。
韩沐伯挥挥手说不必了,
后来想想自己怕是上了瘾无了药。
不辞辛苦大老远来这城南见佳人一面。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周锐每每都将规矩端的正好,
有亲有疏,笑侃韩上校不务正业。
 
当然的,这梨园的青衣名角儿肯定也有很多人放在心上惦记着,
礼品邀约不断,小的周锐则笑过收下,大的则原封不动退还府上。
他一介戏子,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吃不下的就不要硬吃。
 
有那么一回,
北城四大家族安府小少爷生辰之时,周锐被亲名儿点了戏,
便前去安府祝了生贺,在台子上安安份份唱了几首小曲儿。
北城有头有脸的全在这场生宴里头,
韩沐伯一身军装站在不远处,
盯着台上一身素衣长衫却依旧清颜如画的人儿出着神。
 
觉得心里有些堵,
不愿再见他奔波劳碌的在世俗和战乱中保身。
相识那夜他闯入他房间之时,他能感受出那人不安惧怕的情绪,到最后却是那人一手替他包住了伤口。
他是活的有多小心翼翼才将自己磨练的如此圆滑。
韩沐伯低垂着眼眸不敢再看台上的人。
 
他的心在告诉他,
有点疼。
 
戏唱完,周锐和安老爷打了招呼就要回梨园,临出府却在人迹寥寥的走廊上被当天生宴的安小少爷一把扯住:
“你别走了,今晚留下来陪我呗?”
 
周锐急忙抽出手,客气道:
“安小少爷,言重了,梨园还有戏,周某要先行一步了。”
 
安小少爷见说话不好使,
张牙舞爪地就要将人往怀里摁,
周锐刚要反抗便被来人的声音打断。
 
最后安小少爷在韩沐伯面前无奈,
不得不将人放走。
 
 
那天晚上入了夜,
将要歇息之时,
门口便是一阵敲门响动,
周锐怕扰了民,急忙下床开了门,
还不等发声便被一双大掌擒住腰肢肆无忌惮的被吻住双唇掠夺。
他身段柔软纤瘦,不敌男人拿惯了刀枪的力气,
被他有些蛮横的扔在略微窄小的床上时急忙好生求饶:
“韩上校,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怎么。只是想和城南梨园的名角儿增进增进感情。”
 
周锐一惊:
“我不……唔……”
 
最后他半推半就还是被韩沐伯亲了个遍,
男人吻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像火烧一样。
带着茧子的修长手指划过他的脸庞,脖子,腰部以及腿窝。
最后捉着他的脚腕在体内横行无忌。
一夜的荒唐已经落定。
 
从那之后韩上校和周锐便多了一层隐秘的关系。
 
韩沐伯说不上理由是什么,
那天见安小少爷对他拉拉扯扯引发的占有之心,还是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关于情爱的东西。
 
周锐被梨园各个都心知肚明的小丫鬟问道倒是毫不在意,
他会同意承欢在他身下,被他折服,
不过只是一见钟情,一厢情愿罢了。
从他看到一次次的来梨园听他的戏,
他对他一次次不动声色展露的柔情笑意,
以及他那一颗泛着温热的赤子之心时。
他怕是就已经陷进去出不来了。
 
即使世态炎凉,
他也无名无份。
 
 
战火混乱,却依旧有人苟且偷生。
大难当前,也仍旧为自己利益是图。
韩沐伯隶属于东北军阀一带,
位高权重,人脉广大。
前一阵子北城的南洋银行行长李丙贵有意与他结亲,将小女儿许配与他。
商不压政,李丙贵打了一手好算盘。
选中韩沐伯在这片战土上保他。
 
上头发令让他接受这场安排好的婚姻,
对当前战争局势也有帮助。
韩沐伯心里斥笑,
能有什么帮助,
南洋银行名曰华夏国手里的银行,
一半的资产却在东洋人和英人手里,
“唯一不足”之处手里没有华夏的军队冠以实名,不方便在东北一带横行。
这次联姻让他做这点燃蜡烛的火苗,
让东北军阀有叛变之意一帮人更加肆无忌惮吗?
 
那日与李丙贵之女抱着不太友好的态度会面,却没想到那名长相清丽的姑娘也是有主见的爱国人士。
两人撇去偏见,聊的很是相投。
气氛还算融洽,
如果不是无意撞见了正好在那条街上的周锐。
 
那姑娘瞅见韩沐伯近乎不可察觉的尴尬和心急之色,回想着周锐刚才路过她身边时的惊鸿一瞥,
暗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传闻中冷漠稳重的韩上校何时这么站立不安过?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
周锐在韩沐伯心里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自那天闹得不合之后周锐又好一些天没见韩沐伯了,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大概他对韩沐伯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陪床的人,他也没敢把自己抬得多高贵,
只是太在意那个男人了而已。
 
今日他随着戏班来了董家老爷这儿,
董家老爷上了年纪,想听戏身子骨又不方便,只得差遣了下人去请了一行人过来。
 
不少戏班子来着为董老爷子唱过戏,
但董老爷子往往只点一首,
那就是《长生殿》。
不为别的,董老夫人生前最爱的就是这一首,也最喜欢听周锐唱这一首。
他说整个东北一带属他唱的最好,
周锐笑的谦虚说您过奖了。
 
《长生殿》在《长恨歌》的背景下改编了唐玄宗和杨玉环的悲情故事结局,上天被两人精诚的爱意打动,使两人最终在月宫团圆。
跌宕起伏,以美好的方式收尾。
 
大概董老爷子也想等风烛残年直到归去时,
如同《长生殿》中的情景一样,
与董老妇人再次在月宫相遇吧。
 
周锐唱完有些心不在焉,
抹了把脸发觉竟掉了眼泪儿,
暗笑自己戏唱多了还真跟埋玉的林黛玉一个样儿了。
 
“锐哥?怎么哭了?”
小丫鬟被吓到,小着声音问他。
 
“没事,只是被董老爷的思妻之情感触到罢了。”
他说的随意又肯定,
小丫鬟年纪还小,
听不懂他语气里的闪躲和弯弯绕绕。
没有多想也就信了他的话。
 
但周锐知道,
他刚才开口时脑海里全是韩沐伯的容貌。
以及他不动声色时略带冰清水冷的模样。
他想跟他一辈子,
哪怕韩沐伯给他的这些已是极限。
他都愿意。
 
 
临走之前他被董老爷子留下来用了晚饭,
正巧见识了传闻中的董家大少董又霖。
两人交谈甚欢,志趣也算相投。
周锐颇为欣赏他身上低调儒雅的文人气息,为人也正直清爽。
而董大少爷却看着他的眼神中多了些什么,
像是蝴蝶看见钟情的花朵,想要一步步小心翼翼的相识触碰。
 
当日深夜,
周锐被董又霖执意的送了回家,
到了巷子口,司机替他毕恭毕敬的开了门,
他冲车里的男人点头道了谢,
刚想离去,却再次被叫住。
 
回了头,之间本坐在车上的男人已经下了车,
目光温柔的亲自与他告了别,
昏暗的黄色街灯下照着董又霖的脸更为专注柔和。
周锐一愣,有些慌乱的避开了男人想为他抚发的手,
脑子里全是韩沐伯的样子。
看着董又霖有些失落讶异的表情,
他稍稍放低了声音:
“董少爷,对不住……”
 
董又霖看着眼前人被灯光的阴影衬托的更为精致的脸庞,
听到歉意的话语,眼神停留在周锐挺俏的鼻尖和嫣红的嘴唇上。
最后笑着叮嘱了几声,便目送他进了小巷。
 

——“少爷,咱们走吗?”
 
司机的话响在耳边,
董又霖这才反应过来,
揉了揉额前的碎发,
慢悠悠的上了车。
最后又朝巷子里望了一眼,
染着淡淡的不舍和探究之意。
 
 
周锐进了小楼,
迈上轻手轻脚地吱吱呀呀的木楼梯。
顺着月光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拿着钥匙开了门,
进了屋就着点点的火星才发现窗边的男人正倚着墙看着他。
空气中的烟草味有些呛人。
 
周锐轻咳了两声掩盖心中不禁加速的心跳。
自上次在梨园不欢而散,他就没再见过韩沐伯了,
他不知道韩沐伯这次来他这里,
是为哪般。
 
——“韩上校又是跳窗进来的?”
他缓缓心神开口问道,声音清脆。
 
韩沐伯没应声,单手掐了烟。
长腿一迈三步作两步的便走到了他跟前。
声音不带情绪,依旧低沉又沙哑:
“谁把你送回来的?”
 
周锐一怔,
猜想八成是刚才下车的情景被韩沐伯瞅见了。
刚要开口解释,便又被男人夺了声儿:
“北城到现在可还没有几户人家有东洋车……”
 
话音刚落下,周锐的下巴便被他抬起,
腰身也被他的长臂牵制住,
逼迫着与他对视:
“你告诉我,你和董又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嗯?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脸色冰冷,眼中是化不开的质问。
周锐见他如此模样,不禁苦笑一声,
心里难受的紧声音却染上了几分讽刺:
“韩上校,对我观察的可真细心。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韩沐伯直直的盯着他,
倏尔扯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不舒服了,吃味儿了,毕竟我的人被别人窥觊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锐心里一个哆嗦,警铃大作。
韩沐伯自然知晓他的性子,
不等他挣扎就毫不拖沓的就吻上了他的唇,
本来有些火气的心在舔触到怀里人嘴上的柔软时忍不住软了下来。
一点点的攻略他的城池带着逐渐加重的摩挲。
 
韩沐伯早已对他身上的敏感点摸得一清二楚,
不到一会儿周锐只得放低态度认输。
 
 
——“董又霖为什么会送你回来?”
他一个用力,
周锐简直快要晕死过去。
 
“唔……只是好心罢了……”
 
——“哦?你们才认识第一天董大少爷就舍得送你回家?”
 
“……”
 
——“他是不是还摸了你的头发?”
 
“没……没有,我……躲开了……”
 
韩沐伯这才心情好了一些,
亲了亲他红肿的双眼,
过了一会儿消了气,
从身边摸出一个东西出来。
 
周锐累极,窝在他的怀里浑身无力。
手里被塞进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件,
他抬起眼皮,纤手拿起送到了眼前仔细的看。
 
是一块上好的白玉,
圆润光泽,手感细腻。
被红绳串起来,在顶头打了一个活结。
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他愣住,扭头看见韩沐伯脸上竟多了几分笑意。
本来清冷的模样也柔和了许多。
 
“这……”
 
“这是给你的。”
韩沐伯说着,大掌顺势包住了他握着玉坠的手,
温暖干燥的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送我这个……?”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他试探的问道。
韩沐伯瞥见他眸中淡淡的期待之意,
心里一滞,有些慌乱了阵脚,
面上却依旧勾着风轻云淡的笑操着缓慢的语气解释:
“不为什么,美玉配美人罢了。”
 
周锐拿着玉的手一顿,
眸子里的光不免亮暗了几分。
心里嗤笑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怎敢奢望韩沐伯的一颗真心。
 
韩沐伯不喜欢周锐对他冷冷淡淡拎着架子的模样,
但更怕他装模作样的笑靥如花那双动人的眸子里却盛满苦涩。
每当他看到这人嘴角噙着笑眼里尽是化不开的失落和自嘲时,
他的心总会抑制不住的疼痛,
像针密密麻麻的扎过,细细的撵着,
直到快要不能呼吸。
 
 
韩沐伯天没亮就离开了,
那玉坠是他临走前亲自给他戴上的。
还颇为温柔的搂着他的腰身亲昵了一番。
 
周锐乖顺的任他抱着,
承受着他落在颈侧辗转反侧的吻,
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木香,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最近梨园多了位常客,
正是北城有头有脸的董家大少。
每次来都笑意盈盈的听戏,私下也为梨园出了不少钱。
 
但明眼儿人都知道,
董大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人家真正上心的,可不还是那位名号响亮的“周青衣”吗。
 
 
周锐下了台子,
换下了戏服清理了脸上的油彩,
露出一张精致白净的精致小脸儿出来,
走进屋子果然见到了坐在椅子山等候良久的男人。
他揉揉眉头,无奈道:
“董少爷,您怎么……”
 
见董又霖听了话儒雅的脸上笑意更甚,
周锐只觉得眼前的情景更加棘手,
拒绝劝告的话语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这偌大的北城里,对他狂蜂浪蝶的追求并不少,
但像董又霖这样一步步稳打稳抓并且正儿八经的柔情攻略他还真没见识过。
话梗在喉咙里转了几个弯,他才委婉的说道:
“董少爷,我已经说过了,我……”
 
“心里有人了吗?”
董又霖凑近他一步。
 
周锐点点头:
“所以董少爷,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因为周某不值得的。”
 
董又霖倒是不在意,沉默了一小会儿,
淡淡一笑,话说的不能再温柔:
“我知道了,不再来打扰你了,但是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我的身边,一直给你留着位置。”
 
周锐的心房忍不住微微颤动了一下,
衣着华贵的男人走到门口,稍稍侧过了头,
“周先生刚才说,为了你不值得——”
 
周锐看向他。
 
“但在我看来,很值得,在看到周先生的第一眼时,就已经变的值得了。”
撂下话,男人便从容淡定的走出了门。
 
换得周锐愣在原地。
 

几天后,
周锐正在小屋里坐着翻着书看,
门急速地响了几声,还不等周锐应下,
小丫鬟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四周,
确定没人了才又轻又快地关上了门,
小跑着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奔去。

周锐对她的行为不知所然,
还不等他发问,
小丫鬟便皱着眉开了口,
娇柔稚嫩的声音里渗着担忧:
“锐哥,刚才园子里来了几个军官,坐在前头说话,虽然我站的远,但是我好像听到了关于韩上校的事儿!”
 
他抓着书的手禁不住一抖,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韩上校……什么事情?”

周锐听着小丫鬟说着,手越攥越紧。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倒流,
冰冷又缓慢。


他跟了韩沐伯的时间也不算短,
自然对他的一些事心里有底儿。
如今战局当下,
东北一带军阀割据,
分成两派。

韩沐伯心向工民派,
他一介年轻上校横在一群老古董里与他们做着浅默不语的对抗,
自然是遭到了国民派的不满。
张上将一而再而的找他谈话,
旁敲侧击的提醒,甚至拿他已经去世的父亲压他,
韩沐伯都不为所动。

而为他与南洋银行家的千金的联姻,
更隐秘的目的,便是为了笼络从而将人收入麾下。
可惜韩沐伯依旧不接这一茬,
将婚事的建议一拖再拖。

周锐知道,
韩沐伯也并非只是一个东北一带军阀的上校,初次相见时他一身血迹的闯进他的屋子,他便有了意识。
后来才潜移默化的了然,
韩沐伯果然不是当下被洋人们支配的政府军阀之下的单纯上校。
也在为华夏南部迅速崛起的新兴民工力量悄悄的递出重要军事情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问韩沐伯这句话的场景。
谁知那男人笑得毫不在意,
只是趁机亲了亲他的眼睛,
仿佛真的有爱意溢出来一般。

“我确实是军阀世家所生没错,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和百姓一样,我只是也想还天下一个太平罢了,我会同意帮助人民党……”
他说到这里,将周锐拥到了怀里。
“你就当我算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善事吧。”

周锐听出了他的答非所问,
但也十分知趣的将这个关乎性命的重要秘密要在肚子里。

可现下竟然要将韩沐伯发配到战场前线?!

小丫鬟也没听得多少,
但她的耳朵很是好使在梨园里已经不是秘密。

这足足一个消息就好像已经掐住了周锐的心脏,
一抽一抽的生疼。

东北一带近来还算安宁,
将韩沐伯突然发配到战场一带,
一定有蹊跷。

莫非是知道了他秘密递出情报的事对他有了警惕?
还是说因为他迟迟对南洋银行那方的联姻不予答应所使用的威逼手段?

周锐脑子乱成一团线,
谨慎叮嘱了小丫鬟将听到的此事保密,
待小丫鬟出了屋子,
他才泄气般的松了下来,
摊在了椅子上。

窗外的风弯弯绕绕的吹,
天色暗了许多,又闷又沉。
像是要有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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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话记得点左下角的小心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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